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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他这般单刀直入,苏岁祺心里更是放心不少,毫不拐弯抹角,跟他详细说道了方馨予那边的安排。由于咎通如今的目的地不定,浔州不再是首要戒严之地,方馨予不再仅留于浔州境内。

易晗峥听完后思忖道:“如此,方姐姐其实并未走出太远。”

“不错,”苏岁祺应声道,“副宫主身份不好对外公开,本身又不长于攻伐手段,出行多要依靠宫内弟子庇护。因此,目前几日都是在浔州及浔州周边巡查。”

易晗峥道:“换言之,浔州境内与周边城区并未发现咎通藏身处。”

“是如此,”苏岁祺道,“咎通上次先行离开,本就有着寻地方新筑巢穴的打算。我个人认为,他这次不会选在宁州周边。”

“暂时不好确定。就如同先前,我们也未曾料想,他竟在伏魔塔地底躲着……怕只怕咎通此次不会采取上次那种藏匿手段。”易晗峥转而问,“宁州那边,隐苍门的搜查进度如何?”

苏岁祺回道:“由于有了探索方向,隐苍门此次专门分了几支搜查队伍,目前尚未探出结果。当然,其他州域也是如此。”

易晗峥想了想,道:“保险起见,我亲自往宁州与浔州外的地方走一趟。可惜八成走不多远,晚点我和方姐姐说一声……”他似是想起什么,继而问,“方姐姐晚点可会回来?”

“副宫主昨日未归,今日应会随同轮值小队一起回来。”

“嗯……”

——

从浔州离去后,易晗峥首选的去处是彤州。

正如他先前与苏岁祺所说,咎通此次未必还会在地底凿取空洞,以供藏身。

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,那就是——为确保自己不会于沉眠中无声无息被正道修者袭杀,咎通必定会与其他上古魔修待在一处。因此,要想找到咎通,第一步必定是先寻找其余魔修的所在地。

说来……关于咎通还有一事。刚从平城回归那会,他与方馨予的问话其实包含了试探的意味。对此,方馨予给予他肯定的答复——季鸣霄确实是早先就受天地青睐,欲要招为神明。

他也是前两天才将其中的关节慢慢理清。既然季鸣霄确实是天地暂时选出的神明,那么,只要季鸣霄的修行达到一定程度,必然会被天地降下灾劫——可这又涉及一个问题,这个问题就是……时间。

季鸣霄本身天赋异禀,但再如何,他也只是近几个月内刚刚突破渡劫大圆满。根据常理,以及古书对于天劫的描述,距离天地降下灾劫还差了不少时候。可怪就怪在,这天劫它确确切切的就是降下来了。

原因到底是什么?

易晗峥之前有仔细思考过,最终他认为,大抵是咎通与季鸣霄相战,致使季鸣霄落入将死境地,天地惜才,不愿坐视不管,故而先行降下灾劫作为考验。倘若季鸣霄能经受住考验,那便是生。反之,若是他经受不过去,则与被咎通杀死无什么区别。

尽管此一猜测听上去相当荒唐而离奇,但这都什么时候了?他就是什么都敢想,哪怕这一切显得太过不可思议,他仍然觉得,提前降下的灾劫就是最好解释。

如此,顺着这些丝线一条条理下来,毫无疑问是咎通提前引发了这场天劫。

不过……现今想再多也是无用,当务之急还是将沉睡中的咎通找出来,再次集结大陆战力与其相搏。而这次,没有与咎通实力较为相近的修者与其牵制,必将造成极大数量的牺牲。

——

深秋的夜里,凉风习习吹过,刮得飘游的浮云时不时就要挡住皎白的月。偏偏今日云彩很多,显得入夜的浔渊峰颇为黑暗。

易晗峥黄昏时就从彤州赶回来了,不出所料的是,未能寻得咎通等一众魔修的藏匿点。

那会儿,他晃晃悠悠地行去熟悉的门前,欲要抬手轻叩,临要落下,却又蓦地滞住了动作。就那么一个瞬间他反应过自己到底在做什么!近乎于惊慌失措,他急急从浔渊宫溜了出去。

他独自去崖边静坐,耳畔唯有天瀑水流湍急。失神良久他突而回神,勾着脑袋左右望了一圈子。

独他一个,还很冷。

……浔渊峰以前有这么冷清么?

他内心填满了疑惑,莫名有些受不住这气氛。最后他手忙脚乱地从崖边起身,要往浔渊宫里回,中途一个动作不稳,险些跌去水潭里。

待稳住身形,他自嘲地想,自己大概是过昏了头。

他一个人静静在季鸣霄屋内待了许久,从金红日暮待到星月缀空。

中途他不可控地觉出迷蒙困意,趁神志尚还清醒,他觉得他确实需要一场大梦,待梦醒,或许屋内已然点上柔暖灯火,他从桌案昂首,还能笑着和身旁人说,方才他坠入一场离奇又恐怖的噩梦。

然而,当他揉开惺忪睡眼,屋内仍是死气沉沉的黑暗,在秋夜里泛着幽幽冷意,钻心透骨。

他兀自愣神半天,眼前逐渐陷入一片模糊。匆忙间他抬手去揉,就有细细弯流顺着手指向下滑去,恰如他的悲,他的哀,平息不去,试图翻搅就激起千层浪,慢慢波及整个心海,再扩散。

——

董淑媛端过装了热水的小盆,转首朝门外唤:“晴儿莫要再玩了,趁水还热着,快过来把手洗洗。”

董梦晴应了一声,听话地放下手里小玩意,要往屋内走。正要转身,却见不远处似是有人过来。她昂了昂脑袋,正巧那人走上近前与她点了点头。

她弯眼一笑,小声问:“晗峥哥哥怎么来了呀?”

易晗峥往屋内看了眼,见董淑媛持着手巾站在原地,似在纠结如何与他开口。

他便先一步问道:“方姐姐可是回来了?”

“找我吗?”往里的房间传来一声应答,“晗峥若有事,进来说也无妨。”

易晗峥应了声,向屋里走去。

这里的大致位置,他早在随方馨予修行暗灵根的过程中熟知。不多久后,他来到方馨予房内,静如深潭的眼中似含有几分决断。

“方姐姐,”他沉声道,“我有事想问你。”

方馨予只看他一眼,就觉出他整个人的气质阴沉内敛不少,高挑的身影唯有落寞。

……在她的印象里,易晗峥本该一身少年意气的。

可她又能说些什么?终究是只能在内心轻叹了口气,她便开口道:“凡是我知道的,自会予你解答。”

“关于暗灵根的修行,方姐姐最初就和我说得一清二楚。可我现在仍想再问一次,暗灵根的修行……是否当真无法兼顾?”易晗峥话音沉沉,问得直截了当,绝对不是临时准备的措辞。

“你……”方馨予惊疑不定地问,“你这是想做什么?”

易晗峥面上表情不变,有条不紊解释道:“于预推一道,我修行已久,自该有越来越多的了解与感发。”

“……比如?”

易晗峥道:“首先,预推的本质同样是暗灵根的侵蚀,只不过,预推侵蚀的是事物内里之核,从领悟方面较为抽象。也是因此,预推入门极难,若想走辅助一道,全看自身是否能领悟那层与天地间的茫茫关系。”

方馨予认了:“是这样没错。”

易晗峥接着道:“若顺着思考,其次特别的便是暗灵根的侵蚀。关于侵蚀,其本源即是一个平衡点,往预推走,则侵蚀本源输出减小,往攻伐走,则侵蚀本源输出调高。”

“因此我认为,暗灵根的修行,完全可以后期转型。”话末,他斩钉截铁地定论道。

“什么意思……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?”方馨予颇为震惊,微微瞪圆了眼睛。

“其实我一直都有思考,预推到底为何会玄妙至此。”易晗峥平静道,“只是于我早先而言,单凭辅助完全能应付诸多事宜,并不是非要执着攻伐一道不可,因袭便没有多加在意。可现如今……我恨自己未曾早下决断。” ', ' '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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